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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来   源 | 玉溪网 | 公开日期 | 2026-08-03 |
以刀为笔留传书法神韵——记红塔区刻字技艺非遗传承人李文

李文为雕刻好的作品描上金粉。

李文的刻字作品《悯农》。
□ 玉溪市融媒体中心记者 饶平 文/图
一把刻刀,一方顽石,一双巧手,半生坚守。他就是红塔区北城街道莲池社区的刻字匠人李文,是云南刻字名家王文襄唯一的弟子,也是红塔区非物质文化遗产刻字技艺代表性传承人。
这位年过半百的乡土手艺人,扎根乡土,潜心琢艺,以刀为笔、以石为纸,在石材上复刻笔墨神韵,在岁月沉淀中守护传统非遗。他让古老的刻字技艺走出乡野、走进景区、融入城市,成为滇中大地独具韵味的文化符号。2025年,他获得省委宣传部颁发的“云南省乡土文化能人”称号。
从建筑工人到刻字工匠
初中毕业后,李文和许多农村青年一样,走上建筑工地,这一干就是17年。
命运的转折发生在2007年。那一年,李文的姨妈离世,留下姨父王文襄独自一人生活。王文襄可不是普通人,他被誉为“云南刻字第一人”,是红塔区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、玉溪市民族民间工艺师。李文回忆说:“当时想法很简单,就是想着姨父身体不好,过去多照顾他一下。”
就这样,李文来到了姨父身边,在工地上帮忙打下手。起初,他并没有想过要学这门手艺。“做着做着,慢慢就产生了兴趣。”李文说。当时有人开玩笑说他没什么文化底蕴,没有书法功底,只能刻墓碑字。年轻气盛的李文心里憋着一股劲说:“别人能做,我为什么不能做?”
真正的考验在2012年到来。昆明长水国际机场的刻字项目,成了李文的“成人礼”。那是一项巨大的工程,需要雕刻大量文字,总工时超过500小时。工程进行到一半,王文襄因病中途离场,剩下的工作量全部压在了李文肩上。“那时候压力很大,但心里想,既然接了就一定要干好。”李文说。
机场的项目大多要在夜间赶工,粉尘大、噪声大,条件艰苦。李文一个人守在工地上,一刀一刀地刻,一锤一锤地敲。500多个小时后,工程终于完成。
王文襄病愈后到现场查看,端详着每一个刻字,最后只说了一句:“第一次能做这么好,已经不错了。”这句看似平淡的话,对李文来说分量极重。“能得到姨父的认可,比什么奖项都重要。”他说。
作品遍布滇中大地
传统刻字,看似简单,实则极难。它不同于普通的石匠活计,而是对书法作品的二次创作——将纸张上的笔墨神韵,通过刀刻转化为石上的永恒。
“最难的就是还原书法家的笔意。”李文指着墙上的一幅草书刻字作品说。书法有浓淡、枯湿、飞白等笔法,这些都要通过刀刻的轻重、深浅来表现。他说:“下刀重了,笔画就死了;下刀轻了,韵味出不来。要精准把握,起码要还原原作九成的神韵。”
更难的是每位书法家的风格都不一样。有的雄浑厚重,有的飘逸灵动,刻的时候手法也要跟着调整。“最难刻的是草书,连笔多、飞白多,但刻出来最好看,也最练手法。”李文坦言,他最喜欢的恰恰是最难的草书。
木板雕刻与石雕又有不同。石头硬,可以适当用力;木板软,必须精准把控刻痕深浅,用力过猛就刻穿了,毁了一件作品。这些细微之处的拿捏,全靠日积月累的功夫。近20年来,李文的刻字作品遍布玉溪、昆明、丽江等地,成为许多重要场所的文化印记。
2013年,石屏县袁嘉谷碑记、“异龙湖国家湿地公园”系列石刻,均出自他手。后来的玉溪大河景区、九龙池公园、昆明昙华寺……一家家单位、一个个景区的刻字作品,都记录着李文的成长足迹。这一长串项目的背后,是李文一刀一刀刻出来的口碑。
“刻一件作品,最后要得到书法作品作者的认可,那才算成功。”李文说,“只有书法家认可了,人家才愿意让你在刻石作品上题写你的名字,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。”
手工刻字的价值
李文的工作室就设在北城街道的家里,没有雕刻活计的时候,他要去外面做半年零工来补贴家用。“人必须先生存下来,才能去搞刻字创作。”他说得很坦然。
刻字对身体的伤害不小。石粉粉尘很大,特别是刻大字的时候,对肺部不好。李文只能戴两层口罩做防护,但长年累月,伤害难以避免。“我肺上的毛病比较多。”他轻描淡写地说。
在电脑刻字盛行的今天,手工刻字的价值在哪里?他说:“电脑刻字刻不出飞白这些细节,且线条死板僵硬。”他指着一件作品说:“你看这里,书法家运笔时的轻微抖动、墨色的浓淡变化,机器做不出来。只有人工雕刻,才能保留书法的灵气。”
石刻还有一个独特的价值——耐久性。刻在石头上的书法作品,可以保存几百年甚至上千年。古代颜真卿、欧阳询等名家的碑帖,正是靠着历代无名工匠的雕刻才能流传至今,成为后世学子学习书法的范本。“我们的工作,就是把书法家的作品变成可以传世的东西。”李文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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